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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7

    江城子——读苏轼悼亡妻词

    读苏东坡悼亡妻《江城子》一词,心有戚戚焉,乃有感而斗胆改居士文,亦成一《江城子》。

    心中惆怅若茫茫,费思量,更难忘。
    思念重重,无人语孤凉。
    千愁万绪心彷徨,莫可名,欲断肠。

    岂有缘分可勉强,理虽易,情难放。
    能复何如,心洒泪千行。
    忘情方可笑红尘,奈何桥,孟婆汤。

    读《苏东坡传》

    《苏东坡传》
    林语堂 著
    张振玉 译

    林语堂先生应该是非常喜爱苏东坡的,在他的《国学拾遗》中就曾提过“换句话说,庄子是中国最重要的作家;经过一千四百多年之后,才有一位可以和他比较的天才,苏东坡。”在《苏东坡传》的序中,林语堂先生也写到“我写苏东坡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以此为乐而已”,“苏东坡的人品,具有一个多才多艺的天才的深厚、广博、诙谐,有高度的智力,有天真烂漫的赤子之心——正如耶稣所说具有蛇的智慧,兼有鸽子的温柔敦厚,在苏东坡这些方面,其他诗人是不能望其项背的。这些品质之荟萃于一身,是天地间的凤毛麟角,不可数数见的。而苏东坡正是此等人!他保持天真淳朴,终身不渝。”如果按照林语堂先生在The Importance of Living(《生活的艺术》)一书中的公式,他认为苏东坡的性格应当为R3D2H4S3("R" stands for a sense of reality (or realism), "D" for dreams (or idealism), "H" for a sense of humor, and "S" for sensitivity. "4" stands for "abnormally high", "3" for "high", "2" for "fair", and "1" for "low".)。而读过《苏东坡传》后——甚至不必读《苏东坡传》,但只对苏东坡生平、才情多一些了解——便知林语堂先生上述所言非虚。

    谈及东坡居士,恐不喜其者少矣。其诗词书画,造诣少有人能及;其幽默达观,即便身处逆境,亦不以为意;其关心百姓疾苦,至一处为官,必竭力造福当地;其至情至性,念念不忘亡妻;其不畏权贵,每每对之戏谑不已;其平易近人,即令引车卖浆者,亦可成为知己。

    《苏东坡传》,非简单之流水帐,更非采用“春秋笔法”,而是林语堂先生阅读大量资料,包括苏东坡的札记、诗词、私人书简等后所著的传记。我心度之,是否林先生与苏东坡有诸多相似之处,不然为何其言己了解、喜爱苏东坡,而又能将《苏东坡传》写得如此色彩鲜明、感情丰富。

    观苏东坡一生,无法不对其才智赞叹不已;而其言行、诗词、幽默,无一不是其才智的体现。

    苏东坡是幽默的。某次与王安石谈及王之所谓“字源学”时,引用《诗经》中“鸣鸠在桑,其子七兮”,并父母共九只鸟,以王安石的方式来向其解释为何“鸠”为“九”、“鸟”二字合成,实为嘲讽;后某次更戏谑王安石曰“‘波’若是‘水’之‘皮’,则‘滑’就是‘水’之‘骨’了。”即使在被贬至缺医少药的海南之后,对朋友僧人参寥的关心,他仍在回信中说“但若无医药,京师国医手里,死汉尤多。”以此来告知朋友不必担忧。

    苏东坡是热爱生活的。其余不必说,仅在美食方面,就有轶事、传说数桩。他自己研究烹饪之法、自己酿酒,更是留下了“东坡肉”、“东坡壶”以传后世。他在诗词中,也多次提及美食——“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等等,不一而足。

    苏东坡是感情丰富的。他的《江城子》一词,“十年生死两茫茫”,对其亡妻寄以情思,与其“大江东去”风格迥异,凄婉哀伤。在朝云因瘟疫早逝后,他在《朝云墓志铭》和《悼朝云》一诗中,均表达了深切情爱与伤痛,后来更在《西江月·梅花》一词中,以梅花象征朝云,既似写花,又似写人。

    苏东坡是刚直的。尽管有过数次因诗而被捕、受审,但他仍然不改犀利词风。好友刘恕罢官出京时,他写诗讽刺“群乌未可辨雌雄”,后又写“犹诵麦青青”,对官场荣耀表示鄙夷之意。在某次刚刚被释出狱后,即写诗两首,随后自己也掷笔笑道“我真是不可救药!”

    苏东坡也是幸福的。他一生交友无数,知己遍天下,兄弟情深,妻妾对其关爱有加。尽管不如意事众多,如朝云笑言其“一肚子不合时宜”,但他的生活又怎可不称为过得快乐呢?

    如林语堂先生所言,苏东坡“像一阵清风过了一生”,“根本是他本性的自然流露”,“他的肉体虽然会死,他的精神在下一辈子,则可成为天空的星、地上的河”。谁说不是呢?仅此感怀东坡居士这位旷古奇才吧!

    October 19

    经典芭蕾之夜——世界芭蕾名团集锦

    10月18日晚,第十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开幕系列演出之一,东方艺术中心。

    一场芭蕾的盛宴,汇集了来自欧美的十支芭蕾舞团与上海芭蕾舞团,共同献艺。其中既有《天鹅湖》这样的经典之作,也有《1963:昨天》这样的新品。不同特点的优美芭蕾舞姿,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辛德瑞拉》、《天鹅湖》演绎出童话纯真、美好的意境;《罗密欧与朱莉叶》、《茶花女》及《卡门》,用强有力的肢体语言,表现了男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或缠绵悱恻,或激情似火;《堂吉坷德》的两位主演一亮相,即带有浓烈的西班牙风情;《柴可夫斯基双人舞》,应该算是比较“炫技”的演出,赢得了大家阵阵不息的掌声;《三首玄秘曲》,在幽蓝的背景下,似乎真是如此玄妙、神秘;《1963:昨天》,这是根据The Beatles的名曲而创作的;还有《蕾蒙达》和《天际》,也同样令人赏心悦目,但已经找不出什么语言来形容了。

    观看这场芭蕾盛宴,感触最深的两点是:一、自己太没文化了,对许多东西知之甚少;二、言词实在匮乏,无法形容不同风格芭蕾的优美——其实,言词匮乏也是没有文化的表现之一。

    从拿到节目单时,就觉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除了几部很有名的作品外,就不了解其它那些的背景和表现主题了。不说什么《三首玄秘曲》、《天际》这些,甚至像《堂吉坷德》也觉得稀里糊涂。尽管知道这部小说,但当时就很纳闷,这个里面怎么会有女主角呢,堂吉坷德只是带着仆人去出游的啊…… 深夜回到家中,查询了一下芭蕾版的《堂吉坷德》,才解开了这个疑惑。

    还有那个《辛德瑞拉》(Cinderella),其实就是《灰姑娘》么,节目单上非要印成“辛德瑞拉”,当然也不能算错,“卡门”不也是名字直译?但,毕竟,“灰姑娘”对许多国人来说,熟悉程度应该远远超过所谓“辛德瑞拉”吧,当时为此奇怪了好久,以为自己记错了。

    最后还有《茶花女》,自己一直就只记得是La Traviata,结果看到The Lady of the Camellias就一通迷糊,彻底晕菜,当时怎么也没反应过来,搞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演出结束之后,关于《辛德瑞拉》和《茶花女》名字的问题如鲠在喉,不解不快,即向某才女查询。Cinderella还好,经确认即为“灰姑娘”。但那个“茶花女”名字的问题,嗯,细节不多说,反正自己是灰头土脸没文化了一回,估计被才女彻底BS了,呜呜呜…… 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下午和W(SH)、(ZH)L夫妇闲聊时,还提及BS没有文化的人,结果这时发现,原来自己就没文化,就应该被BS,sigh…… 看来,以后要更加努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演出作品:
    1、斯图加特芭蕾舞团 Stuttgart Ballet
    《大双人舞》 Grand Pas de Deux
    2、摩纳哥蒙特卡罗芭蕾舞团 Les Ballets de Monte-Carlo
    《罗密欧与朱莉叶》 Romeo and Juliet
    3、法国波尔多芭蕾舞团 National Opera Ballet of Bordeaux
    《堂吉坷德》 Don Quichotte
    4、芬兰国家芭蕾舞团 Finnish National Ballet
    《辛德瑞拉》 Cinderella
    5、巴伐利亚州慕尼黑国家芭蕾舞团 Bavarian State Ballet
    《蕾蒙达》 Raymonda
    6、荷兰国家芭蕾舞团 Dutch National Ballet
    《三首玄秘曲》 Trois Gnossiennes
    7、美国纽约城市芭蕾舞团 New York City Ballet
    《柴可夫斯基双人舞》 Tchaikovsky Pas de Deux
    8、斯图加特芭蕾舞团 Stuttgart Ballet
    《茶花女》 The Lady of the Camellias
    9、智利圣地亚哥芭蕾舞团 Ballet de Santiago de Chile
    《卡门》 Carmen
    10、丹麦皇家芭蕾舞团 Royal Danish Ballet
    《1963:昨天》 1963: Yesterday
    11、上海芭蕾舞团 Shanghai Ballet
    《天际》 Horizon
    12、莫斯科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芭蕾舞团 Stanislavsky Ballet Moscow
    《天鹅湖》 Swan Lake

    October 13

    MAMMA MIA!

    Broadway的音乐剧世界闻名,许多也曾搬到上海来演出过,其中包括MAMMA MIA!,但都没有去看。这次,有机会在Broadway看一场地道原汁儿原味儿的音乐剧,真是感觉不错。幸亏FXQ大姐帮忙,提早很久订的票,不然,肯定是赶不上这拨儿了。

    晚上八点开始的音乐剧,七点半不到,剧场门还没有开,但门口就已经熙熙攘攘挤满了许多来看演出的人,还有许多人是想买票的,可惜都被告知票已售罄。我不愿去跟大家一起挤,就在旁边的一家Starbucks喝了杯咖啡。

    门开之后,大家鱼贯而入,每人都领到一份节目单。本来以为节目单上会有台词呢,结果发现没有,而且现场也没有屏幕来放映台词——看来只好完全依靠自己那半吊子的英语听力了。不过还好,剧中对白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所以基本大意都能理解,而唱段也不是很难,虽然一些语速很快的地方听起来有点儿吃力,但对整体没有什么影响,这时可以采取听歌剧的那种方式——“不是听唱什么,而是听怎么唱”,呵呵…… 不过比较FT的是,某些“非礼勿听”的东东反而听得清清楚楚,比如Tanya在吹那个充气睡袋(或床垫)时,Rosie对她说的“Blow! Don't suck!”

    说来惭愧,英语也学这许多年了,但还远远达不到运用自如的地步,尽管跟洋鬼子打打交道还可以,但是看电影、电视却常会捉襟见肘。不禁想到某人陪我一起看ONCE时,我这里还在看字幕呢,人家早就听出台词并看出若干翻译不对的地方。大概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字幕翻译中那些低级错误是不可容忍的,更主要是觉得那些翻译会误导我对剧情的理解,于是乎干脆帮我切换到了英文字幕。幸好,ONCE剧中的对白也不复杂,都能看懂,没有让我太失颜面。可惜ONCE终究只是ONCE,现结果我成了Les Misérables中的一员。

    MAMMA MIA!这发生在希腊一个小岛上的故事,讲述了关于亲情、爱情的喜剧,时不时引得在场观众捧腹大笑。但最让我感动的是结尾那段,白色的月亮在海上慢慢升起,Sophie和Sky牵手共同走去,随着Sophie那轻缓、柔婉的歌声“I have a dream”响起,一切都使人感觉童话一样的美好,恬静、安宁,亲情、爱情,如梦幻般令人无限向往。

    最后,众演员集体的谢幕表演,再次把大家的情绪调动到了顶点。全场观众热情沸腾,纷纷起立,大声鼓掌、喝彩,向演员们致意,甚至不愿离去。这大概真实体现了Broadway音乐剧的魅力所在吧!

    梨园珍韵——名家名曲与上海民乐团音乐会

    10月12日晚,上海音乐厅。

    这次音乐会的主要演出曲目都是戏曲或跟据戏曲改编的,我还从来没有现场听过戏曲,而且对戏曲几乎一点儿概念也没有,所以完全是一种懵懂的状态去听这场音乐会,就当受一下教育和熏陶吧。

    开场曲目是《穆桂英挂帅》,根据京剧《杨门女将》音乐创作。恕我耳拙,除了一些很典型的京剧元素,比如京胡、打击乐等,大多音乐段落我没有感觉出京剧的味道,但是穆桂英这位巾帼英雄挂帅出征、沙场点兵的气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接下来是《杜丽娘与柳梦梅》,根据昆剧《牡丹亭》唱段《游园·惊梦》两折创编。没有听过《牡丹亭》,但今晚这段演唱却真是文辞旖旎,婉转动听。看来要找时间好好聆听一下昆剧。

    今年是越剧《红楼梦》诞生50周年,这场音乐会中演唱的《黛玉葬花》就是根据越剧《红楼梦》中的相应选段改编的。喜欢《红楼梦》的人恐怕对那段《葬花吟》都非常熟悉吧,当如泣如诉的“花谢花飞飞满天”在耳边响起,无法不对黛玉之悲惨命运慨叹、哀伤。

    下半场的开场曲目是关乃忠先生所作笛子协奏曲《蝴蝶梦》,取意于庄周梦蝶。明亮的音色、轻快的旋律,“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然后是《天韵》,根据京剧《贵妃醉酒》改编。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伊始,唱腔韵味儿十足,只可惜没有衔杯、卧鱼、醉步、扇舞等诸多身段动作。

    返场曲目是关乃忠先生的作品《丰年祭》。据关乃忠先生介绍,这是大约二十年前应香港政府之邀的随意之作,虽欲表达高山族丰收庆典,但自己并未吸取台湾音乐元素。可是该曲在台湾上演后,却大受欢迎,被台湾同胞认为是地道的台湾音乐,成了台湾的热门曲目。

    最后谢幕时,给关乃忠先生献花的竟然是闵惠芬老师,实在出乎大家意料,引起了下面听众的阵阵喝彩。


    演出曲目:

    《穆桂英挂帅》
    根据京剧《杨门女将》音乐创作
    原中国中央乐团集体创作
    改编:关乃忠

    《杜丽娘与柳梦梅》
    根据昆剧《牡丹亭》唱段创编
    创编:顾冠仁
    昆曲演唱:张军、余彬

    《黛玉葬花》
    根据越剧《红楼梦》选段改编
    改编创作:朱立熹
    越剧演唱:王志萍

    笛子协奏曲《蝴蝶梦》
    作曲:关乃忠
    笛子独奏:张维良

    民族管弦乐《天韵》
    根据京剧《贵妃醉酒》改编
    改编创作:赵石军
    京剧演唱:李国静


    返场曲目:

    《丰年祭》
    作曲:关乃忠


    演奏:上海民族乐团
    指挥:关乃忠

    October 11

    遥念芸——读《浮生六记》

    “芸,我想,是中国文学上最可爱的女人。”——此乃林语堂先生为《浮生六记》英译本所作序言的第一句话。沈复的《浮生六记》,若非林语堂先生如此喜爱并译成英文——据其自称前后易稿不下十次——或许这短短的小书未必会引来如此众多的目光。而芸,若非有这样一位可爱的女子,恐《浮生六记》无法成书,或至少大失其色。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言,“谁能否认她是最可爱的女人?”

    《浮生六记》,尽管所记为沈复生平,但于我看来,芸却是如此重要,没有芸,何来沈复他们二人情趣盎然、恬淡快乐的生活;没有芸,又何来对其英年早逝的感伤,令人扼腕无限呢?

    芸是那样可爱,却同时又那样真实。芸之可爱,在于并非虚无缥缈,并非镜花水月般的幻象,而是实实在在,如在你我身旁。“这位平常的寒士是怎样一个人,能引起他太太这样纯洁的爱”,恐怕,这不仅仅是林语堂先生所想,而是所有读过《浮生六记》的人之所想。

    书中所记芸与沈复二人之趣事,往往令人淡淡地会心一笑,虽非开怀大乐,但却回味无穷而使人遐思不断。从吃粥被嘲至谈诗论词,从书信往来至共携出游,从赏花弄草至烹茶品茗,无不透露出两人对恬静、平淡却又充满情趣生活的热爱。我于长长飞行途中,不忍释卷,将其一气读完,对其二人生活甚向往之,更恍若与二人神交已久,共享此生活之乐。

    然读至芸终英年早逝,沈复言己当是时“两手空拳,寸心欲碎。绵绵此恨,曷其有极!”对沈复之心痛感同身受,不禁悲从中来,黯然神伤。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幸有沈复之《浮生六记》,使后人得知世间曾有芸这样一位可爱女子,在其不长的生命历程中,有过如许幸福快乐之往事。

    读及芸,却又想起某人,其品性与芸有诸多相似之处,虽不尽然,但也相去不远矣,其可爱之状,与芸如出一辙,奈何笔拙,无法描述其可爱之万一了。